患者故事 | 万物有灵,人生无悔

2019-08-23 浏览量:

导语
人生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,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下一秒会遭遇什么。就像我今年的六一儿童节,却收到了一份人生的“大礼”。



6月1日一大早,手术室护工来了,我被“逮”着直冲手术室。一进手术室的走道,就感觉氛围不对,走道上站满人,靠近手术台隔离窗前还有一排坐着的人,一台台摄像机架起来,仿佛进入摄影棚。这是要拍电影吗?谁是主配角?


“怎么没备皮?”王教授问道。


“备皮”的含义我是知道一些的,我感到一阵不自在。这时,又进来一位个子矮小,带着圆圈圈黑框眼镜的医生。他来到手术台前,听护士介绍我才知道这是一位日本专家,我将作为疑难杂症的心脏闭塞的患者,和他一起面向几百位主副会场的医生同行,作介入手术操作演示。


——是羞耻?荣幸?好事?一切已无关紧要了,此刻感觉自己只是块木头,一切听天意了,万物有灵,人生无悔。


没备皮的我就被直接保留着毛发消毒,身体被冰凉的消毒水丝毫不落的擦了一遍又一遍,如同行将待烤的小羊在众目睽睽下“被宰”,我瞪着迷茫的眼神任人摆布,看到头顶和对面摄像机,还有周边好多个显像屏.....


没有想象中的全部麻醉,只在腿部切口处作了点局麻。


接着,护士叫我忍着点,切开左右腿根皮肤两个小孔,进入动脉。然后分别将筷子粗细的管子又在划开的动脉血管穿入,有点痛。


也许是看到了我异样的表情,“你要配合一下”医生轻声对我说。


我能清楚的看似有筷子粗细的管子从右大腿根进入,顺着动脉穿越腹腔、胸腔,进到心脏;接着另一根管子也同样由左大腿根进入直到心脏。


这时的我双手冰凉,可能是紧张,也可能是手术室空调太冷的缘故,但脑袋眼睛却是空前的清爽和明亮。

 

将近七个小时的手术,我一直保持着亢奋的状态(包括期间血压突然升高、胸口突然闷热、少量几次的心跳猛然加速等)没一点睡意,还时不时地跟医生询问。


在手术台左边墙上挂着的是大会转播的实况图像离我最近,一眼就可看到。在我的左手边上方是个约42寸电视剧大小的x光显示屏,我要用头向右面倾斜一点可以看见。在脚跟处还有一台导管内窥镜显示屏,我得抬一下头才能见。另外,还有屋顶,脚跟处等还有实况转播设备等,我根本顾不上关心了。随着手术过程不断转换头的角度,眼睛始终盯着三部设备,偶尔也看着右手边的医生以及在胸前不断转换角度的x光机器。


刚开始约半个小时的时候,已将左右两根导管进入胸腔。“3号钢丝”(听着好像是这么说的)。专家发出指令,副手王教授即对护士重复指令,有时是英文有时直接用中文,这些简单的指令我大致能听明白。x光显像频上可见左边的钢丝先经导管插入心脏阻塞的动脉左段,随后右边的钢丝缓缓进入,直达右端的堵塞动脉端。一阵热热的感觉由胸口向喉咙散发。屏幕上显示出如同“乌贼喷墨”般的图像,是医生注入显影剂(后来只要有热流感我就知道在用显影剂了)。


图像明显可见两根导管间钢丝穿入间有一段白点,我明白这就是堵死的“病灶血管”。专家透过圆圈圈黑框眼镜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屏幕,左手扶着我的右腿,右手以食指和拇指缓缓旋动着的钢丝,如同绣花般地探索以丝毫为限的推进着。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转播实况,不断切换的画面上交替出现手术室和会场几百观众的场面。主、副刀医生都带着耳麦,边做边介绍,还不时回答会场内外的提问。五号,七号……,不断替换着钢丝。


专家以其专注敬业精神始终站着纹丝不动,只有指尖的微小旋动推进着。x机位上下左右不断替换着角度,为更清楚看到屏幕,日本专家索性将保护用的铅玻璃推到一旁(后来的过程他始终如此)。


手术进行了约一小时左右,我开始出现胸口不适,伴随着阵阵的胸闷气短出现,脑袋里有一丝的不安(不肯说恐惧),血压徒然升高,手也感到冰凉。


“胸口有点闷”我对医生说。护士马上到我头边,关照我深呼吸吸氧,并将一片药塞入我嘴里,嘱咐含在舌下。王教授也告诉我手术推进中有点闷是正常的,让我放松多吸氧。


“放下了”(放下了,这时的感悟比任何时候更有体会)我开始有了缓解。


手术进行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后,突然手术台内外,转播现场内外一阵掌声,将我从全身心看着屏幕的的神情中唤出。再仔细看x显像屏,只见两段的黑线在原白点位置聚合,“打通了”这是在没刺破闭塞动脉腔体的前提下打通了,我的心开始彻底放下。因为手术之前医生说过 “成功率50%,如失败要做好外科准备”。直到此时,我悬着的心才开始放下。


在此之前,我在好友们的帮助下也已咨询了多位专家,较多的答案是要外科手术搭桥才能解决问题。


随着打通的信息进入脑海,我整个人状况开始发生变化,气胸不闷了,精神更好了(身体语言还是暴露了小小的虚伪:还是怕死和胆怯的)。这时,开始感到腿麻了,逼尿了,之前都是紧张而压根没顾上……


然而打通,仅仅是手术的一半还没到呢!我当初也错估了形势,以为马上就结束了。专家好像没有一丝的轻松显露,还是双脚站在原处纹丝不动:1.5,……2.0,2.3,2.5,……1.5扩张器囊,2.0,2.5,加压10,12,14,18……,他要一点点用手工将几丝的通道继续打通扩大,过程仍存在种种风险,来不得丝毫差池。我看着进门左边的一排跳跃着的液晶显示屏,一个是北京时间,一个是手术计时器。


又是近三个时间,时间已接近18点钟,又一阵热感袭胸,黑的乌贼墨形成了完整的黑线,到达目标了。这时我才见专家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。


我的心脏冠状动脉慢性阻塞的情况不仅仅是慢性形成的,由于堵塞时间较长,已成钙化状,故打通有难度。另外还有难上难的是堵塞部位是在顶端的动脉转弯处,所以称为复杂疑难病例。手术中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手术的失败,多亏专家以敬业精神加上娴熟的技术和超稳健的心态,整整六个小时始终保持着自信、冷静、平和,手术进展顺利。


接着要在打通的部分安装支架。关于心脏支架的问题,自己就纠结了许久,了解很多科学的、江湖的想法,以及可降解支架(多方打听,我这种复杂病例不适应)、进口最好的支架等等。专家根据我的情况提出要选用小尺寸支架的想法,2.5*33mm和3.0*15mm,可能是手头备货进口药物支架没这个尺寸。听见他们的讨论,我不由得急急插话:“我要用最好的进口药物支架”。


“什么是最好?最适应的才是最好的,国产的药物支架质量也很可靠。”医生们细心地跟我解释着。后来他们又去手术室家属等候区,在征得家属同意后,开始给我安装心脏支架。


我又一次感受到专家的敬业和专业态度,第一个支架的植入,只见他手持支架面对着显像屏仔细凝视良久,不断比试,才缓缓放入支架到干扩张的部位。进去后,他并没马上用气囊扩展固定,而是又反复调准比对。许久,他对安装不满意,又取出没固定的支架——报废。再重开一个支架包装,重装!


这一切,我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。支架,是手术中重要的器材,价格昂贵;而患者的生命和医疗质量是更重要和昂贵的,专家选择了后者,重新植入支架。直到位置角度尺寸满意,随着一阵阵手持气泵“啪”,“啪”声将支架撑起,固定在打通的血管内壁。


时间又悄悄地流失了一个小时,又一阵掌声响起,我侧头看到液晶屏上显示的正好是19点,手术成功。这时的日本专家举起双手,捏了捏拳头,脸上露出轻松的笑脸,所有的医务人员相互祝贺着。当专家与我对视时,我很认真地,打心眼里对他说出了“谢谢!阿里额度”。


接着,王教授在两位年轻医生的帮助下取出导管,用血管缝合器做动脉的封口和止血,疼!!!在两个腿根处的伤口上盖上厚厚的纱布,两位年轻医生的一个一边双手按压止血,又酸又胀更痛!!!七个多小时都熬过来了,坚持!又缠上胶带,左右两腿根处压上两个大沙袋手术才真正完成。


回到房间已经晚上八点了,接下来还要度过难熬的十几小时。背上是带有血迹湿濡濡的衣服,双腿上还要持续压8—10小时的沙袋,加上僵硬姿势引起的腰酸聚集一起。


六月二号早上,当拿掉了沙袋,翻了个久违的身才感到“自由”。


24小时后我就下地,48小时后我就行走了4000多步,一颗坚强的心脏又在我身上正常工作着。


感谢2019东方心脏病学大会、感谢救治我的医护人员、感谢远道而来的日本专家、感谢给予关心帮助的亲戚朋友、更感谢我的姐姐和陪我度过“六一”的玉敏和一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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